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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馆回到之前去的电玩城，陈天将摩托车骑出来，我接过他递来的头盔戴在头上，坐在后座位上，双手抱在他的腰间。穿梭在街上的机车，不知是否感觉到了主人的茫然无措，竟然变得不安分起来。陈天努力集中注意力，看向前方的他我能知道他的心跳在加速。后来一段时间我不再听陈天向我说起有关张娟娟的任何话题，因此我觉得陈天当初的着迷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兴致与好奇。回到奶奶家，刚一进门便是看到了许多人，平常都难得一见的面孔，此时都衣冠楚楚的坐在客厅。我与陈天一进门，陈淙肖就走过来说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陈天刚想要反驳，看着面前两个高大的男生，我只好笑着说道：“怎么来了很多人吗？”陈淙笑面笑心不笑的说道：“大伯，二伯他们都来了，”陈天听到自己的老爸来了，不由自主越过陈淙肖向着客厅走。陈淙肖看着我说道：“刚才小婶婶还打电话来和奶奶说道他们那边比较忙，抽不开身。”我依旧淡淡的笑着，然而向着客厅走去。看着人满为患的不大房间，此时为何觉得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p
大伯和陈天向着阳台走，显然他们之间好像有些私事要聊。其他人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我走到奶奶旁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奶奶拍拍我的手回以微笑。姑姑开口说道：“现在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直接说了我觉得应该听从爸爸的话，”二伯直言说道：“按照爸的意思你让我们兄弟你个脸往哪儿搁，”三叔伯依旧是沉默着，尚未说出什么话。奶奶收了笑容，略带苦涩的说道：“你们小声点，你爸他刚睡着。”我安静的待在奶奶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一群大人世界是如何演绎最后宣言。像是被告诫与赌注一样，我的视线似有似无游离到那间被隔离的房间，掩蔽的门仿佛被一瞬间推开，我看见一个精神抖擞面带微笑的老爷爷出现，他笑得是那般满足与腼腆。陈淙肖此时站在厨房的餐桌旁摆弄着手里的佛珠，眼神有些虚幻。二叔伯略有激愤的说道：“妈要你说，我说的有错吗？爸的意思显然太过埋汰我们兄弟几个。”姑姑还想要讽刺几句，三叔伯却是说道：“等以后五弟回来，再讨论吧！”二叔伯冷哼一声说道：“虽然他不在，但是我们几个若是统一意见，莫非他还能说什么。”看着二叔伯强势的话语，心中略带有些凉意。/p
二叔伯在兄妹几人之中性子是最强势的，几乎不允许有任何忤逆他。向来说一不二的性子更是需要一群人围着他转，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害怕。奶奶看着二叔伯说道：“就按老三说的，何况你爸还没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说身后事，未免太着急了。”一句话将在场的人都说红了眼，姑姑立刻流着泪水默不作声。二叔伯看着奶奶说道：“妈你也是明理人，莫要让我们难做，适当的替我们劝劝爸。”说完拿起包头也不回的出门去，听着门被关闭的闷哼声，我突然想到了二叔伯那张张牙舞爪的脸，竟然是那般让人觉得惊骇。/p
不知什么时候陈天与大伯来到客厅，大伯坐在三叔伯身边看着奶奶说道：“妈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要是没时间就让小天妈妈过来陪陪你，”奶奶看着大叔伯笑着说道：“有小邱陪着我觉得挺好的，”一时间房间鸦雀无声。姑姑看着我说道：“是啊！以后小邱可要听奶奶的话，不然奶奶生气会不做好吃的给我们小邱吃。”房间因着这句话，气氛顿时被降解，稍微有些暖意的空气流动在午后一所普通家庭里，韵律舒缓的让人觉得有所依靠。我能明显看到陈天眼中的枯竭与寂寥，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真相有时候就那样不会给人心理准备，就如现在这样一般，只是一句宣告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待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与奶奶，我才知道唯有此刻奶奶才是最觉得安心的。我坐在沙发上为奶奶泡了一杯红茶，奶奶看着我说道：“一会陪我到楼下走走，想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下去转转呢！总是会有不同的人来做客，倒是让奶奶忙坏了。”看着面前略有白发的奶奶，笑意溢满眼角看着他说道：“楼下的大爷肯定会问奶奶什么时候有时间打牌呀！”奶奶呵呵一笑，笑容里绽放的是深深的悲伤。/p
爷爷与奶奶在还是少年时就相识了，奶奶小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什么钱，被父母卖到人家做童养媳。爷爷家虽然并没有很富有但是也属于大家族，在没有战争之前的年代里，大家族至少会有些势力。在一个天灾人祸的时节里，奶奶家因为穷困没有吃的只能将小女儿卖到别人家。爷爷在家族里排行老六，出生之时并没有小字，那时大家都按着辈分唤他老六。还记得奶奶说过那时她进到爷爷的家门不过是十二三岁，看着很大的一个家族自己只想要能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因着年纪和旁系的原因，老太爷见着进门的小姑娘白净的可爱，一时高兴便将她指定给老六做媳妇。那时因着年岁的原因，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和爱情，爷爷比奶奶年长六岁。按说即使是奶奶不知道情为何物，爷爷自然是懂得的。爷爷年轻时候长得很英俊，时不时的会有年轻的少女主动找他约会，爷爷是个传统的人。即使自己对着被父母媒妁之言有不乐意，但是并没有排斥和反抗。/p
日子就那样继续着，带着点别有心裁的意味，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事情。爷爷那时还在念书，奶奶则是在大宅子里学些女孩子该会的事宜，偶尔爷爷会教奶奶识字说些有趣的故事，爷爷是个很幽默的人，奶奶的聪慧让爷爷自叹不如。奶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通，似乎只要稍加提点便会有独到的领悟。爷爷虽然对着像是自己妹妹的女孩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日子里有这样的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女孩也很不错。后来战争拉响了，爷爷参了军，不仅爷爷参军他的二哥五哥都成了抗日军人。二哥是游击队队长，五哥成了海军，而爷爷则是做了一名情报局后备军的长官。也许是上天是向着这样一个家族开了一场玩笑，由于他们都是抗日英雄，家族被日本人得知后，便进门抓人逼供。爷爷的妈妈被日本人言行逼供，宁死不屈的精神虽然依旧在，但是正是因为那份袒护生生送了年轻的生命。死时不过四十岁左右，老太爷看着偌大的家族突然就这样四分五散，从此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院子里只剩下妇女与孩童，爷爷总是说奶奶子那个时候可以离开的，但是奶奶没有，不仅重拾的整个家族还要照顾幼小和弱者。/p
漫漫年华里，奶奶帮着爷爷的父亲操持着一大家子，不仅要照顾爷爷的弟弟妹妹还要看护爷爷伤残的四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里，奶奶每次说出那件事，眼里多得都是自责与黯然。战争胜利后爷爷被分到地方公安局做局长，仿佛看起来日子会不一样，家族随着新中国的建立，也被割舍成新的家庭方式。爷爷未有忘记糟糠之妻，但是内心却是有不一样的东西在流动，那时新时代的气息和藏在年轻长官心中的情愫。奶奶知道爷爷和一个女人暧昧不清之后，找到了爷爷的领导诉说了这件事，在一个男人的仕途中无疑不是致命一击。最后爷爷和女人撇清关系，可是从此以后对着奶奶只有昔日的愧对和亲情，两人是否有真正的爱情也许都无关紧要了。对一个男人来说家庭才是自己扎根的根源，情人不过是留作放纵的调剂。收回心思抬头嫣然一笑对着奶奶秀丽的面容，看着她说道：“那我晚上要吃你做的红烧鲫鱼，”奶奶抚着我的头温柔的说道：“好啊！想吃什么和奶奶说，在学校里肯定吃的不习惯吧！”我吐吐舌头撒娇的说道：“可不是嘛！有天我在汤里竟然看到头发，差点没有把我恶心死掉，”奶奶轻轻拍了我一下说道：“呸呸，不可以说些死不死的话，”我立刻站直身体敬礼说道：“遵命，老太君。”在宽敞的空间里，轻扬的笑声久久回荡，不仅让人赏心悦目更让人聆听到年轻与苍老的滞耗。/p
每个星期的周一又到了，我怀着有些幽怨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早餐。爷爷吃着面前的稀粥，看着我未有动作的食物，说道：“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我看着仍旧在厨房忙碌的奶奶，然后拿起筷子吃了饭说道：“一会又要去学校了，就是心理不大高兴。”爷爷笑着说道：“你这是得了周一综合征，应该吃药。”我噗嗤一声笑起来，对着爷爷偶尔的风趣，我始终会甘拜下风。由于今天可以打车去学校，所以可以晚出发半小时。细嚼慢咽嘴里的东西，想着今天的课程，内心真实止不住的心酸。每次一想到要上英文课，看到那个头发稀疏带着方言的英文老师，心里就觉得没有了上课的欲望，只有逃课的膨胀。别人家的英文老师不是风流倜傥就是花容月貌，怎么一到自己这就卡壳了。哎！一声叹息叹出了少年的烦忧，更是叹出了一个学生深深的悲伤。/p
拿着奶奶给我准备的包裹，四肢无力的出门上学。看着手上的手表，时针不停的转动，毫不做作的频率可知主人心中的苍白。招来出租车，报了学校名字，舒适的座椅使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待到停车才知道目的地到了，下了车付了钱看着马路对面学校的大门络绎不绝的背着书包的学生，一副选择妥协的表情，向着学校里走去。随着人潮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有骑自行车呼啸而过的，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旁边交谈的。抬眼看着阳光柔和的出头，再向着高年级的教学楼望去，不知为何竟然会有一丝怦然心动，像是那个地方有着使自己为之着迷的一幕。路上遇到同学打招呼，一一回以笑意。不知是谁突然搂着我的肩膀，转过头一看正是张怀风。看着他一身学生制服，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大冬天的不穿制服的吗？怎么穿上了？”张怀风一副见鬼的表情说道：“你不知道今天升国旗吗？再冷也要受着不是，”我仔细的一看好像大家都穿的是制服不过是被包在棉衣里，只有自己是真的没穿。想着一会大不了到陈天那里换上制服好了，我看着身旁的人说道：“兄弟，哥先走一步换衣服去。”说完向前跑去，待到来到学校后面教职工的住宿地方，看着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路旁抱着书本在背。我立刻加快速度向着住地跑去，待到拐弯处一个没有刹住脚，就那样轰轰烈烈的和来人撞上了。/p
由于内心想着的是若是迟到被班主任惩罚，该是多么悲催。低下头一连说几句：“对不起，也没留意撞上的是何方神圣，立刻绕过人向着院子奔去。后来的后来才知道撞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张娟娟，不过那个时候回想起那一幕，张娟娟开口一句便是“莽撞的小孩。”跑到院子打开门看着陈天不在，立刻将包裹放下刀房间翻找学生制服。对着镜子一番穿戴好，拿上书本立刻如风一般狂奔到教室。到教室看着还有两分钟，喘了一口气走到座位上坐好。张怀风回头看着我说道：“挺快的嘛！中午一块吃饭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我拿出纸巾擦拭额头的细汗，问道：“谁啊！”张怀风欠揍的表情说道：“成子，就是那个以前上小学时候，市青少年足球赛获得第一名那队队长。”我不解的问道：“认识他干嘛？”张怀风想了一会说道：“五班那个谢梦凡不是说是你姐姐吗？王成想要通过你认识她。”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要想认识直接找谢梦凡呀！干嘛要认识我，”张怀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人家希望细水长流。”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白了张怀风一眼。张怀风鸡血般讨好说道：“其实要不是我说呀！他们挺合适的，而且王成在校园里也是有名头的，谢梦凡认识他也好有个靠山。”听着面前人絮絮叨叨的话语，瞬间想到谢梦凡那张带着天真善良的笑脸，也许是个该找个能够保护她的人了，至少不会再受别人欺负。不过想想这么小就早恋真是鸡皮疙瘩遍布全身，张怀风说道：“当然只是先认识而已，以后真要告白也是大家长大不是。”一副你知我知的嘴脸。我看了他一会说道：“好，我答应你。”张怀风见事情达到目的，立刻像一个乖宝宝一样坐好在自己位置上。/p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的高跟鞋声音也纷踏而来。看着穿着蓝色女士西装的女人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数学课本，用眼神余光看向角落里的同学，以至于不错过任何一张青涩的面旁。随后同学们按照排队的顺序向着班级外走去，路过班主任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明显感到张怀风恶作剧的故意推搡着我。突然冲出队伍的我，莫名的觉得尴尬烧红着脸，班主任厉声说道：“排着队走好，不要搞些小动作。”看着我的眼睛明显有些不耐烦，我回头冷冷的看了张怀风一眼，立刻回到队伍中站好。所谓的升旗仪式不过是全校学生汇聚到国旗下面的广场上，按照年级班级的秩序排着队站好，老师领导站到教职工的场地。接下来是学校的国旗班按照音乐和口号向着台阶上的国旗上走去，随着国歌的响起，大家严肃站好随着口中的歌声轻声默唱，眼神更是要随着国旗徐徐升起的高度行着注目礼。直到升旗仪式结束，学生们陆续按照秩序向班级走回。/p
不经意间一瞥，看向教职工的位置，一眼之中看到了张娟娟，单薄的身体的在一群体态丰盈的女子之间显得如此鹤立鸡群。不知为何即使一套简单的工作服，穿在她的身上既有优雅又带着格调，像是早晨升起的日出给人一种希望与幻想。若是没有身边站着的男人，也许我会继续带着梦幻般的少年心思在渴望着，然而细细看去一盆冷水浇打着，除了回到现实中别无选择的余地，以至于连着想象的空间已然被拉锯。感受着周围同学们吵杂的谈论声，走路所发出的脚步声，铿锵有力的热情与活力，一切都与自己的内心格格不入。路过的身影自己几乎不曾发现有何分别，同样的服侍相似的年岁，在这样高墙院落里学习着知识让人何其觉得不是一种困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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