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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听风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
程听风猜到他是谁，当年继母生的那个小崽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前些日子还打电话给他，就是为了替程以沫抱不平。
程听风看着清儒，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这些年，他仿若活在地狱里，而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父亲，姐姐……全部都属于眼前这小崽子。
程听风收敛了一下情绪，说道，“我找程苍。”
“稀客啊。”程清儒唇角挑出了一个极冷的笑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十几年没回来过，一回来，带来的就是这么大的麻烦，这么坏的消息。你一定将程以沫那家伙，恨进骨子里了吧？”
程听风的牙关咬得很紧，绷着腮没有做声。
程苍沙哑得如同老旧风箱一般的声音，从房里传来，“清儒，让他进来。”
程清儒转身，拄着拐走进了厅里。
程听风深吸一口气，跟了进来。
屋子里烟雾缭绕，很是呛人，程苍面前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烟灰溅得茶几上到处都是。
程听风走上来，就将窗户打开了，又将房里的空调系统换气开到最大。
走去吧台倒了杯水，放在了程苍面前，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好久不见了。”他停顿了片刻，才补充了一个称呼，“爸爸。”
程苍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沙哑道，“十三年，十三年前你被李沐遥带出国定居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是啊，已经十三年了。”程听风的声音平静，但听上去，仿若透着来自远古洪荒的荒凉一般沧桑。
才十三年吗？那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程苍继续说道，“当年，沫沫差点被莫非暄玷污，李沐遥察觉到莫非暄竟然对沫沫有这个心思，便不敢再把沫沫继续带在身边，而送来让我抚养，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也就沫沫一个女儿，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可能看着她继续待在火坑里。”
“现在说这个做什么？”程听风皱着眉头。
但程苍却并没有打算停下，继续说道，“那时候清儒还小，我同时抚养三个孩子，有些吃力，但我觉得咬咬牙也是可以的，无非日子过得苦些，旧社会的时候别人养五六个孩子，不也一样养大了么？但是李沐遥哭着和我说，她想有个孩子在身边，不然，她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她经济条件好，想必能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和生活，但是沫沫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去莫家。于是，我把你给了她，你毕竟是男孩子，在一些事情上不会吃亏。”
程听风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指攥成了拳。
他多希望程苍能不要再说了，但程苍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不打算停下。
“那时候，沫沫才十四岁，才刚经历过莫非暄那恶魔般的梦魇，闻之色变。听闻我打算把你送去给李沐遥抚养，这丫头哭着跪着求我，她以为是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所以才要把你送去莫家，她说她可以不念书了，可以早早出去打工。但这事情毕竟不是她说了算，所以我还是让李沐遥带着你出……”
嘭！程苍的声音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程听风重重一拳砸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都跳了跳和茶几桌面发出碰撞的声响来。
他的声音泣血般压在嗓子里，每一个音节仿佛都带着血沫子挤出来似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有什么用？”
程苍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看着程听风，“现在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和你妈决定的，和你姐姐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姐姐十几年来念着你，连你的名字都听不了，一说到你她就难过要哭。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和你再见面，你能原谅她。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这些，能原谅她，好让她心里没有遗憾。”
“你……”程听风的手指颤抖了起来，“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清儒在一旁也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说道，“爸！你说什么丧气话呢！”
程苍哑声道，“警察也说了的，这种案子，可以定性为绑架案，但对方无所图……又有复仇的元素在里面，人质生还的几率……”
程苍眼睛里落出泪水来，本就沙哑的声音淬进了鼻音，听起来就更加干涩难听了，“连李沐遥都失踪了，莫非暄他……”
“爸爸……”程听风皱着眉，心里不好受，“不会有事的。她们不会有事的。”
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空读这么多年的书，竟是词穷，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比较好。
还是程清儒在一旁，一把就抓住了父亲的手，“我姐也不是吃素的！她又不傻，学了这么多年的拳脚也不是白学了，总不可能就这么白白被人算计了去。”
清儒一手拿出手机来，“指不定她就自救了，爸你先别说丧气话了，这警察都还没放弃希望呢。你反倒先放弃了？我姐回来知道这事儿你让她怎么想啊？咱不说这个先，我让楚哥过来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情况，我问过了，楚哥办案厉害着呢！”
说着他就拨了个号码出去。
只响了一声那头就听了，程清儒说道，“楚哥你有时间吗？能过来一趟吗？我爸情绪崩溃了，你那边要是有什么最新消息……哎好！那我等你！”
显然楚辞在那头是马上就答应了。
没多一会儿，楚辞就和温泽还有艾雨乔一起过来了。
“麻烦你们了。”程清儒赶紧说了句。
而艾雨乔则是愣愣地看着程听风，“小……小风？”
“小艾姐。”程听风叫了她一句。
艾雨乔本来情绪也就不行，听着这一声登时就崩了，眼泪汹涌，“你哪儿去了啊！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回来看她一眼呢！她现在人不见了……你才回来……有什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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