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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小说 > 桃源战记 > 第三十章 止戈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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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郑朝熙坐在自己营帐前的石墩上晒太阳,他这几天突然发现晒太阳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所以,练功之余,他就会坐在这里,享受着阳光的照射,很温暖。让他能够想起一些很美好的事物。

    甲九坐在他的身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嘴里面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郑朝熙的营帐门口本来只有一个石墩,甲九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两个,他自己一个,给甲八一个。

    甲八坐在甲九的另一侧,和郑朝熙一样,仰着头,让阳光洒在脸上,似乎也在想着什么,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三个人里甲九没有经历三天前的大战,只是在最后关头风骚的进场,一招秒掉大头领一阵风后,便带着郑朝熙跑路,一点伤没受。甲八身上倒是有些伤口,不过都不深,仅是伤了皮肉,最后他是因为使出了一个大招脱力倒下的。他们回到止戈城以后,郑朝熙曾问起过甲八那一刀有什么名堂,按理说这样询问别人的武功招式有些冒失,但是经过那一场险死还生的战斗之后,十个人之间的情谊已经产生了某种变化,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一种变化,也许就是所谓的生死之交。而且,既然十个人现在已经是一个队伍,是一个整体,了解彼此的真实实力,也能够更好地发挥出整体的战力。

    甲八倒是也不隐瞒,还说了很多郑朝熙不知道,吕尘远也没跟他说过的事情。中原很大,历史也足够久,流传至今的学术流派、武学流派多不胜数,其中很大一部分或是因为不合时宜而被世人抛弃,或是学习修习的条件过于刁钻而面临失传,这一部分称之为末学或是弃学。还有一些则备受世人推崇,例如墨家、兵家、法家、道家、儒家、杂家等等,这些则被称之为显学。

    习武之人一般都被归于兵家,兵家之人有专研兵法战阵之道的策士,还有就是专研征战杀伐之道的武夫。而郑朝熙和甲八二人,就属于武夫之列。武夫又分为两种,一种专心修炼自身,将身体修炼的强横无匹,称之为炼体流,郑朝熙就是炼体一流。还有一种就是甲八这一流派,称之为罡气流,这一流派专修各种罡气和招式。

    炼体流养炁,炁可强健体魄,在身体内流通无阻,炁所达之处,皮肤坚逾金石,普通刀剑难伤分毫,亦可渡于刀兵之上增加威力,或是渡于敌人体内伤敌。

    罡气流养罡,也叫气,使刀者为刀罡,使剑者为剑气。至于使用其他兵器的怎么称呼,则众说纷纭。罡气只能在固定的经脉中运行,若是行错了经脉,轻者经脉被罡气切割粉碎,重者直接丧命。罡气只能通过兵器使出,通过从内体第一丝罡气产生时就进行温养修炼的经脉直接渡入所使用的兵器上,罡气会根据渡入数量的多少,形成威力不同的外放罡气,这种外放的罡气配合上一些特定的招式,可产生巨大的威力。就像甲八那一日,一刀斩断九个马贼的身体,足可见罡气流的威力是何等巨大。两者之间虽说不好分辨孰高孰低,但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体内的炁或是罡气耗尽后,身体会极其的虚弱。但是相比之下,炼体流因为肉身修炼的强横,这个时候要比罡气流有优势,罡气流虽然也属武夫一脉,身体强度却仅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罢了,这还是因为要修炼一些武功招式的原因,有一些极端的罡气流,甚至不修炼任何招式,专心温养体内的罡气,倒也是威力巨大,但弱点同样明显,身体太过脆弱,只要挨上对手一下,就会受到装创。

    而炼体流的炁也有着自身的弱点,就是无法外放,只能将之通过身体渡入所持的兵器之上,却无法像罡气流一样形成外放的罡气,威力也是差了很多。

    一旁的甲九见甲八说的过瘾,半天没插上话的他趁着甲八说完的功夫,赶忙介绍起自己所学的流派。

    甲八所学属于方士一脉,算是道家的一个分支。方士一脉又分为两个流派,一是长生流,这一流派一心只求长生,或吐纳天地山川精华妄求肉身成仙,或采药炼丹祈求长生不老。另一流派就是甲八这种专修法术以伤敌的法士。法士又分为符法和术法,符法就是依靠各种符箓施展法术,而术法就是甲八这种,依靠各种手印施展法术。符法施法速度快,但威力一般,而且制作符箓的材料颇耗银钱,一般人修习不起。术法的施法速度慢,但是威力巨大,而且比较省钱。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久,大多数时候都是郑朝熙问,甲八和甲九二人答。三人谈兴正浓,吕尘远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问道。

    “三个小家伙聊了一下午了,肚子不饿吗?”

    听吕尘远这么一说,三人才注意到竟是已经傍晚时分了,肚子已经在咕噜咕噜的抗议。吕尘远随后端上饭菜,四个人围坐一团,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吃过晚饭后,三个人去看望了甲三他们几个,他们几人伤势轻重不一,暂时还不能起身,伤势较轻的甲一甲五在照顾他们。和他们聊了一会天,三个人便各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了。

    现在他们这边的营帐空了一半,夜色中闲得很安静。当日黄裳率队追上了逃跑的一阵风马贼,只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将肆虐抚远城和朝仙城这一带多年的马贼团伙斩杀干净,从贼巢里缴获了不少财物和粮食。

    一队人马兴高采烈的返回止戈城后,包大廷那边又传回消息,发现了另外一伙马贼的老巢,把黄裳高兴的都不进城了,让刚打完一阵风的兄弟们回城休息,率领另一半原本留守城内,体力与士气正足的部队连夜就冲过去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剿灭了那伙马贼,正在返程的路上。

    回到营帐,郑朝熙意外的发现吕尘远正坐在里面,面前的桌案上还摆放着一壶酒,两个杯。

    见郑朝熙回来,吕尘远笑着示意他坐在对面,然后拿起酒壶,将二人面前的酒杯倒满。来到止戈城这些年,吕尘远每日里都会喝上几口,郑朝熙却是从小到大一口酒没喝过,今日吕尘远的这一番举动让他大感疑惑,却也没有出言发问,而是顺从的坐在了吕尘远的对面。

    吕尘远将两个酒杯倒满后,放下酒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郑朝熙遥遥一摆,郑朝熙连忙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吕尘远的酒杯隔空互敬。

    吕尘远将酒杯凑到唇边,先是深深的嗅了一下酒香,然后一脸沉醉的将酒液一口喝干。郑朝熙见状,也学着吕尘远的样子,一口喝尽杯中的酒液,然后便觉得嘴里火辣辣的难受,接着一股热流从喉咙顺流直下到了胃里,热流所过之处,皆是火辣辣的灼痛感。

    然后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郑朝熙一边心中暗叫“怎么这么难喝!”一边吐着舌头,想要试图缓解口腔里灼辣的感觉。

    瞧见郑朝熙的窘迫,吕尘远忍不住开怀大笑,然后又端起酒壶,将两人的空杯倒满。

    “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吕尘远倒满酒后,这次却是不急着喝了,而是做出一副姿态轻快的样子随口说道。

    “老师您说。”

    “你外祖母传来消息,需要老夫回一趟泰宁城。”

    郑朝熙心头突的一紧,半晌没有说话,傻愣着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他端起面前老人刚刚给他倒满的酒杯,一口饮尽。

    这次酒液入喉,似乎感觉好了一些。

    “老师您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

    吕尘远也端起了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用三根手指转动着酒杯,凑在鼻端轻嗅酒液的香气。

    “最近几年,叱罗威暗中勾结了仆兰家、素黎家、乌洛兰家,在军政两界遍插党羽,已有一家独大之势,太后和皇帝准备成立一个新衙门对其制衡,因为这个衙门权利甚重,且对于朝中局势有关键作用,太后便决意让老夫回去执掌。同时,也是为你回泰宁城提前铺路。所以,你不必着急,待时机合适,为师自会派人前来接你。”

    郑朝熙没有说话,只是面有凄然之色。九年的时间,一直都是老人陪着他,教导他。当知道老人要离他而去时,郑朝熙才发现自己的心中对老人是有多么的依恋。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酒液下肚,这次竟是有了些甘甜的味道。

    “这次的剿匪,你做得很好,由始至终,为师一直在一旁观看,你的成长让为师很满意,所以,我很放心你。”

    “郑家的儿郎果然都是天生就属于战场,你没有辱没郑家的名声。”

    “你身边的几个小家伙,都很不错,好好待他们,战场上的交情,是一辈子的交情。”

    “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看着点黄裳,那个家伙有些小聪明,也有时候也会有些胡来,他要是敢做什么混账事,你就替我踹他几脚。唉!老夫欠他甚多啊!”

    吕尘远说一句话,郑朝熙便喝一杯酒。酒已见底,话还继续。

    这一夜,吕尘远说了很多,郑朝熙却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趴倒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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