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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飞燕绞着帕子的指节发白:“休要污蔑长荣!”
“二姑娘莫急。”卫云姝截断话头,葱指轻点库房账册,“三月廿七申时三刻,二弟携小厮以送冰鉴为由入库,守库婆子吃醉酒误了时辰——”她突然翻动纸页,“巧得很,那日正是御赐屏风入库之日。”
蔡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长荣最是恭谨知礼。”
“既如此,母亲可敢让陈大人查验二弟书房?”卫云姝逼近半步,发间累丝金凤衔着的东珠轻晃,“若搜不出赃物,妾身愿自请下堂。”
雨势渐急,司徒长恭突然攥住她手腕:“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
“是有人要毁我卫氏百年清誉!”卫云姝甩开桎梏,腕间翡翠镯撞在黄梨木箱上迸出裂痕。
前世记忆翻涌——司徒长荣用倒卖嫁妆的银钱豢养私兵,最终害得卫家满门抄斩。
蔡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开暗红:“查!现在就查!”她枯槁的手指向库房,“若长荣清白,你即刻收拾嫁妆滚回卫家!”
卫云姝望着婆母癫狂神色,忽想起前世司徒长荣及冠那日。
少年捧着亲手雕的桃木簪献给蔡氏,转身却将烫红的烙铁按在小厮脸上——只因那奴仆打翻了他私藏的贡酒。
“母亲英明。”她屈膝行礼,垂眸掩住眼底寒芒。
司徒飞燕一掌拍在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口说无凭!你若敢立下文书,若是污蔑长荣,不仅要交出所有私产,还得在祠堂跪足三日自省!”
卫云姝拢了拢绣着金丝牡丹的广袖,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青玉簪子垂下的流苏在她鬓边轻晃,映得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愈发清亮:“正有此意。不过若是查实二公子监守自盗,国公府不仅要补齐嫁妆,连我这些年贴补的银钱也得分文不少地还来。”
“放肆!”司徒飞燕霍然起身,指间绞着的云纹锦帕几乎要撕裂,“你既入了国公府的门......”
“小妹!”司徒长恭沉声打断,玄色蟒袍上金线绣的麒麟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转向卫云姝时已换上温和神色:“一日足矣,三日未免苛待。”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卫云姝执起狼毫,笔锋在洒金宣纸上龙飞凤舞。夏欢捧着墨砚的手微微发抖,浓墨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朵墨花。
待大理寺丞冯宏智匆匆赶来时,正厅的青铜兽首香炉已换了三次檀香。
这位年近四十的七品寺丞身着洗得发白的官袍,腰间玉带扣却擦得锃亮。他听完原委,当即派衙役将京城十八家典当行查了个底朝天。
司徒长荣到底年少,典当御赐的翡翠屏风时竟大喇喇用了本名。不过半盏茶功夫,两个身着绸缎的掌柜就被衙役押了进来。左边胖些的浑身抖若筛糠,右边瘦子早已瘫坐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大人明鉴!”胖掌柜涕泗横流,“小公子说这些物件都是府里用不着的,若敢不收,明日就让小的铺子开不得张啊!”
蔡氏手中佛珠“啪”地断裂,翡翠珠子滚落一地。她颤抖着指向二人:“刁民!定是受人指使!”
“母亲慎言!”司徒长恭霍然起身,玄铁扳指在太师椅扶手上划出深深凹痕。他目光扫过卫云姝时暗了暗,转头对冯宏智拱手道:“舍弟年方十岁,平日最是乖巧。”
“世子请看。”冯宏智从袖中掏出本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赫然盖着司徒长荣的私印,“这是从二公子书房暗格搜出的,连三年前典当先帝御赐的鎏金香炉都记得明明白白。”
卫云姝抚了抚腕间鸾凤金钏,清脆的环佩声在死寂的正厅格外刺耳。她看着蔡氏煞白的脸,忽觉那嵌着红宝石的抹额格外滑稽——就像戏台上丑角的花钿。
“不可能!”司徒飞燕尖叫着要去撕账册,却被衙役拦下。她发间金步摇纠缠着垂落的发丝,活像只炸了毛的孔雀。
“来人!”司徒长恭突然厉喝,门外顿时涌入十余名持棍家丁,“将这二人......”
“世子是要当着本官的面灭口?”冯宏智横跨一步挡在掌柜身前,补丁摞补丁的官袍下摆沾了尘土,“大理寺的案卷今夜便会呈交御前,世子三思。”
卫云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窗棂外飘进几片海棠花瓣,正落在她月白裙裾上。
十年了,这国公府的海棠开得还是这般艳,艳得能滴出血来。
“够了!”蔡氏突然抓起案上茶盏掷在地上,碎瓷飞溅。她胸口剧烈起伏,金丝绣的牡丹缠枝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就算...就算长荣一时糊涂,云姝你身为长嫂也不至于如此。”
“婆母莫不是忘了文书?”卫云姝示意夏欢展开洒金宣纸,朱砂手印艳得刺目,“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库房钥匙。至于二公子......祠堂的地砖,该换人跪了。”
司徒长恭阴鸷眸光掠过卫云姝发间金步摇,攥着扳指沉声吩咐:“顺子,带江蓠。”
廊下小厮眼珠骨碌转了两圈,刚要抬脚却被绛色裙裾拦住。
卫云姝指尖漫不经心拨弄鎏金护甲:“冯大人,遣两个刑部差役同去。”她迎着司徒长恭几乎迸出火星的眼神,莞尔补了句:“免得世子爷的人半路摔了跤。”
“卫云姝!”司徒长恭额角青筋暴起,玉扳指在掌心硌出深痕。
鎏金护甲划过茶盏边缘,发出细锐声响。
卫云姝抚着茶汤浮沫轻笑:“世子这般疾言厉色,莫不是被本宫说中了心事?”
青石板溅起三寸尘灰,江蓠被铁链拖着跌进正厅。
见地上捆着的当铺掌柜与伙计,少年面如金纸,膝盖重重磕在青砖缝里。铁链哗啦声里,司徒长恭突然厉喝:“江蓠!你全家都是府里家生子,长荣待你如手足,为何监守自盗?”
卫云姝看着少年颤抖的喉结,指尖叩响案几:“既说偷了本宫嫁妆,那便指认库房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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