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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就要先说一说昌顺侯老夫人的身世了。
老夫人出身安平侯府。
只是,不同于昌顺侯府的爵位是世袭罔替,安平侯府的爵位是降位世袭。
爵位在老夫人父亲那一辈,为侯爵;到了老夫人亲兄长哪儿,是伯爵。
可惜,安平侯短命,安平伯也没做几年,就突然重疾亡故了。
值得一提的是,本朝取消了“子爵和男爵”这两个爵位,只保留公、侯、伯三个等级。这种变更意味着,老夫人的娘家,这就从一个钟鸣鼎盛的勋贵世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京城富户。
娘家的没落,婆婆的不喜,相公的冷落,长子的疏远,造就老夫人的性情阴郁刻薄。
昌顺侯府太夫人和老昌顺侯在世时,老夫人有人压制,脾气还不至于太惹人厌。
等这两尊大佛去世,老夫人可算是达成了“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这一成就,她成了昌顺侯府一霸。
她不仅三不五时在长子面前哭诉命苦,隔三差五就让长子回来伺疾;还常常作践庶子,让早就加冠的庶子在门外立规矩,一跪就是一整天。
更有她虐待长媳和庶子媳妇,任由下人作践府里的姑娘们,桩桩件件,其罪恶简直罄竹难书。
……
去往松鹤园的路上,雨水有变小的迹象,风却大了起来。
狂风吹着呼哨在院子中穿来穿去,灯笼被吹得晃悠哐当作响,花木跟着疯狂舞动起来,好似其中藏了鬼魅一般。
常慧心担心女儿害怕,将女儿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中。
赵灵姝不知道她娘这心思,她只顾着和她娘吐槽了,“以后这种鬼天气,娘你就装身体不适。让丫鬟代您跑一趟就是,您自己可别跑出来了,多遭罪。”
老夫人尤其重视府里的权柄和规矩。
权柄且不说,只说规矩,老夫人用这两个字,将府里的女眷们拿捏的死死的。
任何人敢越雷池一步,敢有丝毫懈怠,就会被老夫人用规矩惩罚。也就赵灵姝头铁,仗着人小她娘又宠她,三不五时就要和老夫人掰腕子。
输赢不论,只说每次掰过手腕,她娘为息事宁人,少不得要出点血安抚她祖母。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夫人的阴谋,若算的话,这老太太心思可够深的。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只说赵灵姝提议“偷懒”,常慧心条件反射回绝,“晨昏定省,本就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做人媳妇的,孝敬婆母也是人伦纲常。”
还有一个原因常慧心没说,那就是她至今没给昌顺侯府生个继承人来。她脊背挺不直,凡事周到妥帖都来不及,那还敢在别处有疏漏,那不静等着让人抓小辫子么。
这句话常慧心没说出口,但赵灵姝只看她一眼,就明白她娘心里到底在忌讳什么。
“儿子”就像是万能钥匙,有了万事好说,没有,那真是处处受掣肘。
但生不出儿子来,真就是她娘的问题么?
大房中除了她娘,还有三个妾室,两个通房。其中一个妾室,在她娘有孕时怀孕又流产,其余诸人的肚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
这件事回头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很快就到了松鹤园。
隔着瓢泼的雨声,都能听到老夫人屋里传来一阵阵说笑声。
赵灵姝不等下人通报打帘,自己掀开帘子、拉着她娘就走进去。
“呦,这说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
往屋里一瞅,除了她们娘两个,府里女眷全到了。
二婶洛思潼与她嫡亲的妹妹洛思婉,此刻正一左一右坐在老夫人两侧,赵灵溪则搬了张小杌子坐在老夫人膝下。
几人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笑的,把个老夫人逗得捧腹不止。
赵灵姝进来时,老夫人正点着赵灵溪的额头,笑的一脸宠溺的说,“我还能让你受委屈?”
看看这亲密的几人,再看看旁边枯坐着的四婶,那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要多拘束有多。
啧啧,这不知情的,怕不得以为,这不是昌顺侯府,乃是安平伯府,那边容貌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四个人,才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子。
人家可不就是亲亲的一家子么?
既是姑侄,又是婆媳,还是母女,人家不亲近说不过去啊。
赵灵姝才不管气氛突然结冰,她敷衍的行过礼后,就拉着她娘朝洛思潼走了过去。
“二婶,您让让位呗。”
洛思潼清秀的面庞上,笑容陡然僵在脸上。但她到底是场面人,很快又露出语笑嫣然的模样来。
“大嫂快坐,都怪我,猛然看到灵姝险些以为出了幻觉。我都没来得及给您行礼,大嫂您快坐。”
洛思潼站起来行礼让位,洛思婉抿着唇,也笑着让出她的位置来。
又是一番折腾,终于各归各位。
赵灵姝也坐在椅子上,她顶着老夫人的黑脸拍拍椅子的扶手,“还是坐着舒服啊,在寺庙跪佛,差点把我腿跪废了。”
“灵姝啊,说到这事儿,我倒要说你了。”老夫人阴沉着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说你这丫头,我早先和你说,去菩萨跟前忏悔,最少七天见效。你那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是不是说,你指定能做到,指定会给你娘求个儿子来。结果呢,你这连来带走总共三天,你说你这不是让你娘和祖母我白欢喜一场么?”
常慧心手一动,张口要说什么,赵灵姝一把将她娘摁住了。
赵灵姝冤枉,“我没说我不跪,可若是我跪了也白跪,那我还跪着做什么?”
老夫人都没说话,赵灵溪先急了,“你都没跪够七天,你怎么知道是白跪?”
赵灵姝:“说起这个,我可有话要说了。祖母啊。”
赵灵姝摆出沉痛的模样来,让上首坐的老夫人都不由坐直了腰。
老夫人:“你要说什么?”
赵灵姝:“我要说的是,人家大师说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大师原话肯定不是这……”
老夫人:“你把大师原话说出来。”
赵灵姝:“大师指着外边开满花的菩提树,问我:‘你说这树为什么能开这么多花?’那我肯定说:‘开花指定是因为有人精心照料啊。’大师说:‘不对。树开花是因为根深。拜佛也是如此,临时拜佛就像是临阵磨枪,看着光亮,实际上没什么用处。真要有所得,还得看内心。’”
老夫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理智让她现在闭嘴,可嘴巴却像是不受她控制似的,她张口问说,“这话究竟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像我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压根不管用,要您这样长期拜佛,有佛缘的人,在佛祖和菩萨面前说话才好使!”
赵灵姝给她祖母扣了一顶大帽子,“这样的人,数遍我们昌顺侯府,也只有祖母您一个啊。”
赵灵姝摆出了“舍您其谁”的架势,老夫人立马慌了神。
这事儿怎么还往真了闹呢?
那主意她随口一说,就是拿来惩罚赵灵姝的。
现在好了,她这是被赵灵姝反将一军么?
老夫人六神无主,昏黄的老眼都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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