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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小说 > 鸾嫁 > 003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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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的预感得以证实。

    真到了这一步,赵灵姝反倒不担心了。

    她挑着眉头问黑衣人,“我昌顺侯府在京城也不是没名没姓之辈,祖上也是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功臣。即便现在落魄了,也没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吧?

    更何况我还是个姑娘家。大雨倾盆的时候,把我赶下车,只为给你们尊贵的主子让位置,敢问贵主是那位皇子王孙啊?这么欺凌弱小,你们是真不怕御史弹劾么?”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京城竟还有这般泼辣难缠的贵女。那嘴皮子利索的跟刮骨刀似的,刷刷刷削下他们两层面皮来。

    若是寻常女子,别说是女子了,即便是个男人,在这种场景下被他们盯着,也得战战兢兢的将马车让出来。

    却熟料,一个小小的姑娘家,竟如此大胆狂妄。不仅言辞犀利,将他们的欺压反击回去,还借由去御史跟前告状,进一步压制他们的气焰。

    昌顺侯府何时出了这么一根硬骨头?

    一家子男人软糯无能,竟是一个姑娘有先祖遗风?

    两个黑衣人看着赵灵姝的眼神,颇有几分神奇。

    他们声音沙哑的,问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姑娘是侯府什么人?”

    赵灵姝不知道问这干什么?难道是想事后精准报复?

    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我是二房的赵灵溪。”

    黑衣人直指要害,“姑娘这趾高气昂的模样,可一点不像是二房的人。倒是昌顺侯有一嫡女,估算年纪,与姑娘不差多少。”

    赵灵姝就差翻白眼了。

    这就没意思啦。

    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难道不明白么?

    赵灵姝眼睛忽闪忽闪,“既猜得到我的身份,显然你们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但马车我依旧不能让。不过我日行一善,可以顺路搭你们一程,你们意下如何?”

    两个黑衣人轻呵一声,“便是昌顺侯,在我们跟前也说不出这种话。”

    赵灵姝摊手,“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爹贪生,咳,谦谦君子、高风亮节。我不同。我是个姑娘家,也就出嫁前能过些自在日子,那自然怎么痛快怎么来。”

    两个黑衣人再是没想到,赵灵姝能说出这样的歪理来。

    瓢泼大雨中,他们的神情有一瞬间恍惚,好似幻听了。不然,这天子脚下,世家勋贵家中教养出来的贵女,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无赖混账的德行?

    赵灵姝:“我言尽于此,你们若不能做决定,就寻你们主子拿主意去。好心提醒一句,你们最好快点。这雨太大了,路上积水越来越深,赶路困难,真若是天黑前进不了城门,咱们就在城门外淋大雨吧。”

    ……

    黑衣人转身去寻他们主子了。

    赵灵姝眼看着他们走进“包围圈”,立马丢了手中的车窗帘子,一屁股坐在坐榻上。

    刘妈妈和红叶都吓坏了,这时候还抖得筛糠似的。

    “我的姑娘啊,您怎么敢那么和他们说话?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不是善茬。真若是惹怒了他们,怕不是……”要把咱们杀了、砍了,抛尸荒野。

    刘妈妈抓住云莺的手,“姑娘,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行事了。”

    赵灵姝敷衍的点点头,“以后再不会了,我也被吓坏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以后若遇上这样的事儿,该争取时她还得争取。

    不然真被人抢了马车,他们主仆四人就要被丢在这荒郊野岭。这大雨一下三天,他们等在这里会死,冒着大雨回到府里,也有很大几率丢命。

    可别指望有马车来接他们了,谁知道那马车究竟能不能来。

    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是最愚蠢的事情。自己的性命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让人安心。

    不过,她敢如此胡搅蛮缠,也是因为她看到了那黑衣人腰间露出的腰牌。

    若她所料不差,那该是在外奉差执事的禁卫军,惯常佩戴的符文信物。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

    因为家里祖母这些天一直央求父亲,想让父亲使使力,把她那堂哥塞到禁卫军中去。

    也真是异想天开了。

    国子监都没混明白,还想进禁卫军当天子近臣,他们怕不是在想屁吃。

    也就在赵灵姝胡思乱想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阵马蹄踏踏的声音。

    “姑,姑娘,那黑衣人又回来了。”

    黑衣人带回来一个消息:赵灵姝可以继续在马车中坐着,但其余人必须下车。

    刘妈妈怕这些人有歹心,一把抓住赵灵姝的胳膊,“姑娘!”

    赵灵姝拍拍刘妈妈的手以作安抚。

    这些人若真有恶意,他们早死透了,那会留他们活到现在?

    她同意了黑衣人的要求。

    反正有她时刻提醒着,那位贵主指定不会忘了派人来接刘嬷嬷三人,这件事情也算是得到另类的圆满解决了。

    时间在此刻快进起来。

    好似只是几个呼吸间,又好似过了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等云莺再回过神,就发现马车正中间的坐榻上,竟出现一位非常年轻贵气的男子。

    那男子神清骨秀,仪态雍容,着青绿色常衫,腰悬玉佩和香囊。

    明明是再随性散漫不过的一副装扮,但配上他天潢贵胄的气度,即便是个瞎子,也会在瞬间意识到,来人的身份不同凡响。

    再回想一下这男子迈步进来时,腿脚似有不便,赵灵姝对来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不会真让她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吧?

    她刚才说“皇子王孙”,是故意埋汰黑衣人的。她可断断没想到,那辆明显出了故障的马车中,真的有位皇子龙孙啊!

    “你一直看着我的腿,我这腿碍你眼了?”

    男人的声音字正腔圆,如玉石鸣。忽略掉他话语中的内容,只听声音,堪称享受。可一旦回味起男人话中的意思,当即让人汗毛倒竖,头脑嗡鸣。

    赵灵姝赶紧收起一些有的没的心思,做出义正严词的模样来。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殿下的腿脚是为救陛下而损。与国,殿下赤胆忠心、死生不二;与家,殿下侍父至孝至诚,至尊至敬。如殿下这般玉洁松贞、渊渟岳立之人,指定会在史书中留名,万古流芳。便是时下世人提起殿下,也多仰慕崇敬之词。小女子不才,却也觉得只有如同殿下这般的男子,才称的上是这世间的伟丈夫……”

    回应给赵灵姝的马屁的,是一道不疾不徐的轻“呵”。

    年轻的男子疏懒的撩起薄薄的眼皮,一双凤眼带着几分凉薄看着她。“狡言善辩、巧舌如簧,怪不得徐桥二人,被你几句话就忽悠过去。”

    赵灵姝无辜极了,“什么叫我狡言善辩、巧舌如簧?殿下,不能因为您是天潢贵胄,就肆意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吧?

    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殿下一言不合就要将我撵出马车,我若淋了雨、落了病,该算谁的?我若是因此一病不起,又该算谁的?

    殿下,我只是拒绝不合理的要求,捍卫我自己的权利罢了。怎能因为你我利益相悖,你就往我身上乱扣帽子?”

    赵灵姝愈发心痛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时下名声与女子来说,比性命还重要。您评我狡言善辩,这话若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歇息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润嗓,赵灵姝在对方清幽的眸光下,继续说:“话又说回来。外边大雨瓢泼,如殿下这般怀瑾握瑜之人,怎么会值此关头夺人马车?

    指定是徐桥二人瞒着殿下肆意行事,祸害殿下的清名。

    殿下,如此下属,此次敢作践我,来日就敢作践他人。我且罢了,不过一柔弱无害的小女子,别人想欺也就欺上门来了。但总有那傲骨铮铮之人,不堪此辱,要将事情闹个天翻地覆。殿下,您也不想您的一世清名,都败在几个下属手上吧?”

    赵灵姝一边给秦王灌迷魂汤,一边看着面前男子。

    他骨相极清正,面容也是真的出类拔萃。明明还是个未加冠的少年郎,但他不说话时,便眉眼端肃,威严沉稳,已经有了镇守封地、大权在握的王爷的风采。

    可惜啊可惜,长了张刻薄的嘴。

    赵灵姝观察赫赫有名的秦王殿下的时候,秦孝章也在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正值豆蔻年华,生的杏眼桃腮,巴掌大的小脸细瓷瑰丽,气质如火焰般张扬耀眼。

    原以为如此张扬肆意之人,必定是个草包美人。却原来,她面上裹了张迷惑人的美人皮,肚子里却长满了嗜血的尖牙。

    这一张嘴把好的坏的都说了:说他不道德以势压人,又阐明自己委屈;在这之外,还要给擅作主张的徐桥两人教训;为防他事后清算,还要给他戴高帽……

    如此稚龄,却有如此心计、城府和口才。

    徐桥两人三言两语被她拿捏,输的一点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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